修羅趕到教皇廳時,阿布羅迪已經在外邊等候了,那時離阿布滿十歲還有半年,特級警報時只有正式的黃金聖鬥士能進入教皇廳。他從小宇宙判讀到迪斯剛穿越了射手宮,不知為何艾俄羅斯卻往反方向移動。

一進入教皇廳,在盡頭深處的教皇立刻站了起來,當下修羅便明白情勢比他想像的還要緊急。

只是教皇的命令他竟一時沒聽清,好像聽到艾俄羅斯挾持女神叛逃,愣了會教皇又反覆一次,這次他真聽清楚了,還是艾俄羅斯挾持女神叛逃。

「魔羯座,我現在命令你追上艾俄羅斯,就地處決,帶回雅典娜。」

「遵命,教皇大──」「慢著!教皇大人!」

回過頭看到迪斯正氣喘吁吁的倚著教皇廳大門,在聖域內不得使用念動力,估計從巨蟹宮一路狂奔過來費了他不少氣力。

「巨蟹座,在這種非常時期打斷我和山羊座談話有什麼事呢?」

「教皇大人,處決艾俄羅斯的事情請讓我來──」「不行!」

這次打斷發言的是修羅,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

「恕我直言……巨蟹座的積屍氣屬於範圍型精確度還不足,很有可能波及到女神。射手座的事請交給我處理。」

教皇一聲允諾修羅立即轉身,迪斯似乎還有話要說,不過修羅已經跑過他身旁,門外阿布羅迪面無表情──迪斯闖進來時敞開了大門──大概從他們的對話已明白出了什麼事。

 

 

 

風聲已經傳開了,艾俄羅斯抱著女神逃亡時遇到不少阻礙,他試圖避開那些追擊而來的雜兵,盡量的避免傷害擔憂女神而出擊的戰士。

不過這不免影響了他行進時的速度,感應到後方急速靠近且熟悉的小宇宙,艾俄羅斯不禁有些焦慮。

 

那股小宇宙是修羅的。

 

現在聖域裡正式的黃金聖鬥士,除了那個人外,就剩魔羯座和巨蟹座。

魔羯座是專攻於體術的肉搏類戰士,雖然年紀還小,真纏鬥起來艾俄羅斯也不保證能全身而退。

比較放心的是,既然是修羅,艾俄羅斯相信他絕對不會誤傷害到女神。

但同時修羅的個性也比較死,要解釋必須說個明白,考慮到自己也還在整理思緒,又不該讓聖域陷入混亂……一言難盡,他想。

「艾俄羅斯,你究竟在做什麼?」

不出意料的,以修羅的速度已經追上了。

「……對不起,修羅,我現在不能回答你。」

說完他急速向右側退避開劈裂大地的斬擊,修羅一個箭步挨到艾俄羅斯身旁,艾俄羅斯騰出左手架開對方的手刀,風刃輕微擦傷臉頰。

他側著身以維持女神的最大限度安全,個頭的差距多少彌補單手作戰的劣勢,不過在交手中移動逃脫幾次之後,艾俄羅斯發覺自己緊鄰崖邊。

 

不妙。

 

 

****

 

 

修羅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為了確保不傷害到女神,他盡量維持近身戰,但是艾俄羅斯並沒有還擊,毫無戰意,只試圖逃離。

最後他砍中艾俄羅斯的腳,後者受到聖劍的衝擊後摔到懸崖底,感受不到小宇宙了。

回程他有點恍惚,不過看到掌中的血跡時,他馬上憶起自己沒帶回女神。

仔細一想,修羅發覺自己一路上都是感應艾俄羅斯的小宇宙追蹤而來的,女神的小宇宙他感受不到。

 

他無法確認女神的生死。

 

於是修羅決定返回聖域向教皇報告自己的失責,他想自己必須以死謝罪。

 

「修羅,你回來的正好。」

來到教皇廳時他看見阿布羅迪跪在地上,還有正起身的教皇。

教皇走到他面前時他立即跪下,準備開口請罪時教皇先要他抬起臉,手中拿著平日不曾拿下的面具。

「撒加……?」

 

 

***

 

 

阿布常說修羅是顆石頭,現在修羅總算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你什麼時候知道教皇換人了,阿布羅迪?

撒加要修羅明天天亮前給他答覆,當然答覆會影響到後續事宜。

和迪斯一起晉見教皇的時候。”“什麼?

阿布說最先發覺的是迪斯,他問修羅,難道沒注意到以前迪斯看著撒加的時候焦距有些不對?

修羅回答有注意到,阿布問那有沒有想過迪斯究竟在看什麼?

……沒有。”“撒加的背後……也許有個人。

他們想起上次在巨蟹宮看到的東西,雖然只是揣測,阿布說他也還沒過問迪斯那些事。

一個月前教皇準備外出巡視的時候,迪斯正好來雙魚宮傳遞公文。

他說他們下跪直至教皇穿過雙魚宮,抬起臉阿布注意到迪斯盯著教皇的背影瞧,彷彿教皇背後有什麼東西。

究竟他在看什麼?”“不知道,這也許你該親自問他。

提到這修羅問迪斯去哪了,阿布說迪斯被派去平亂了,自己則被指命去拷問叛徒艾俄羅斯之弟艾奧里亞。

你明知道事有蹊蹺,卻有辦法去處刑一個七歲的小孩?”“能,還有修羅,你也才十歲。

阿布羅迪又說,艾俄羅斯的事他很遺憾,不過他已經決定好要跟隨撒加。

為此如果明天必須跟你兵刃相向的話,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他說撒加正是他在尋找的正義,美麗且完美。

修羅想起他們在美術館時的談話,阿布點了點頭,他說維納斯像之所以被認為絕美,是因為殘缺的不完美產生了無法逾越的距離……那並不是他追求的美。

正義必須完美,只有完美的決策才能以最小的犧牲帶來大地的和平。

修羅不禁沉默,他意識到跟阿布比起來,自己思考的實在太少。

對了修羅……問你一件事。

嗯?

在跟艾俄羅斯對戰的時候,那麼近的距離……你卻感應不到女神的小宇宙嗎?

 

 

***

 

 

修羅穿過白羊宮來到外頭,他覺得今晚得到的資訊太多,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撒加取代教皇是為了什麼?艾俄羅斯為何要帶女神逃亡?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究竟九月一日的這個晚上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阿布羅迪最後拋下的問題……為什麼他感受不到女神的小宇宙?

修羅感到有些紊亂,他腦中甚至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莫非那不是女神?

那麼艾俄羅斯抱著的是誰?……不,不論如何,現在已經無法證實了。

修羅?

迪斯?你怎麼全身是血?

出任務……濕濕的有點冷,借我遮一下。

說完迪斯就拉住修羅的披風轉了一圈,背扣背連帶修羅一起扯住坐下。

從背部傳來的呼吸起伏很平緩,修羅判斷迪斯正在休息,不過他思考了會,覺得教皇的事必須詢問。

面對修羅的問題,迪斯先打了個哈欠,搖晃一下身子,然後才開口,恩……剛才說了什麼?

……撒加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唔……你也曉得啦?

迪斯回答說撒加身上有兩個靈魂,一個平常在後頭,頭髮顏色不一樣。

附身?”“應該不是……自從成為教皇後金髮的撒加有時候會在後方,他們偶爾會交換。

迪斯又說,撒加也知道他看的到瞞不過,沒過多久就把他叫去教皇廳了。

當然看迪斯對撒加的事保持了這麼久的沉默,修羅也曉得迪斯的選擇。

如果你問我也會告訴你啊!但是你又沒問。

……於是你當時認為我不知情,所以想要代替我追殺艾俄羅斯?

似乎是那樣。

你一開始就打算殺了艾俄羅斯?

唔……?有什麼問題嗎?

迪斯說他喜歡撒加,也喜歡艾俄羅斯,但這並不影響他動手殺人。

……噢對,你說過生命如塵芥。

話雖如此,我可沒阿布羅迪那麼厲害,殺你我做不到。

迪斯說因為答應好了要做朋友,修羅問難道艾俄羅斯不是朋友?

我們沒約好要做朋友啊!而且他會被你殺死就是不夠強大吧?

生命的價值不能那樣衡量啊,迪斯馬斯克!

這事簡直太荒唐,艾俄羅斯死了,除了艾俄羅斯的親人外,唯一難過的竟然只有殺人兇手。

修羅本來就為殺人的事感到難受,被迪斯這麼一攪和,更是氣的哭出來了,扯開披風轉過身對迪斯大吼。

不過吼完後他看著迪斯又一愣,原本他只注意到迪斯渾身是血,血腥味很濃,仔細看才發現迪斯身上掛滿了肉塊。

我記得啊……你在我的故鄉說過,生命並不廉價。他說,所以這次我沒使用積屍氣,用雙手親自體驗生命的價值。

……你做了什麼?

抹消質疑的聲浪……大概幾百人吧,艾俄羅斯哥哥很有聲望。

事情傳出去了?

恩,我有一個個埋好喔!不動聲色!不過費了點時間……

迪斯說的很開心,表示修羅說的對,生命確實不廉價。

人類是很溫暖的喔!可惜只有一下……

迪斯拉住修羅的手,他的體溫很低,上次在帳篷裡提過貌似是因為長年與死人為舞積屍氣的副作用。

修羅看見迪斯的指甲縫裡也黏滿了肉塊,他想起艾俄羅斯的血濺上來時的溫度,總算徹底明白到迪斯做了什麼。

修羅你的手好溫暖……嘻嘻,真讓人羨慕。

說完迪斯咯咯笑起來,又說所以呢修羅你別難過了,做都做了,過去的事沒意義,死人就是因為太過留念現世才會變成地縛靈啊!眼前的事情可多著。

然後迪斯唔了聲,突然說抱歉撐不住了,就癱倒在修羅身上昏了。

 

 

修羅抬起迪斯的臉,看起來沒事,只是筋疲力盡。現在是凌晨都不知道幾點,徹夜執行任務確實讓人吃不消。

原本修羅想把迪斯背回去,不過帶血的聖衣很滑,於是他扯落披風把巨蟹座包著抱起。經過巨蟹宮時修羅看了一眼,修羅想巨蟹宮他不熟,還是把迪斯帶回魔羯宮。

路過射手宮時他又望了一眼,艾奧里亞的小宇宙在裡邊徘徊。

一回宮修羅來到浴室,裝兩盆水,一盆冷的一盆熱的,把巨蟹聖衣一件件脫下來連同其他染血的衣物一起扔進裝冷水的盆子裡。

修羅用熱水浸溼的毛巾給巨蟹座擦澡,不一會毛巾就給染紅了,只得換一條,幸好他櫃子裡備用的還很多。

倒是給無意識的人換衣服才真不容易,修羅抓著迪斯的腳踝拉著褲子使力扯,大概方向不對,都差點扯破了,最後乾脆套件上衣和內褲就抱上床。

看到床其實修羅也有點睏了,不過那時天將亮,他還有事,離開魔羯宮向上行。

修羅?

阿布羅迪,你還沒睡?

睡了,感覺到你的小宇宙後又醒了。

經過雙魚宮時阿布叫住修羅,問迪斯怎麼了,小宇宙很微弱。修羅回答只是體力透支。

這樣啊……你要去教皇廳?

嗯。

準備好了?

嗯……雖然我沒辦法像你想的那麼遠,不過迪斯說的也沒錯……

修羅看著阿布羅迪,突然他打斷自己的發言,說嘿阿布,你真的只有九歲嗎?

噢修羅,你竟然會說笑話了,看來這個晚上你受益良多。

也許我們三個人想法都不一樣,而且有些作法我還是不能認同……說這句話的時候修羅又回到平日那張淡然的臉,但是已經發生的事就姑且拋諸腦後吧。

 

 

「重要的是現在有誰……能引領聖域、引領世界的秩序。」

 

 

 

---第一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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